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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将王贲,水攻大梁。
朱温扒堤。
杜充决河。
一桩桩,一件件。
哪一回不是赤地千里?
哪一回不是天下百姓易子而食?
赵佶闭了闭眼。
他登基这些年,最怕的就是开春。
怕快马入京,怕黄绫急奏。
怕内侍那声“陛下,黄河又……”
赵佶不知道该求谁。
河神庙里供的是河伯。
但是河伯拦不住凌汛。
龙王庙里求的是风调雨顺,可龙王只管降雨,不管冰排。
为了这凌汛之灾。
他们下过多少道罪己诏?
减免过多少天下赋税?
斩杀过多少治河不力的官吏?
他们又眼睁睁看着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数不清了。
真的数不清了。
此刻,诸天龙廷之主们,望着画面里,清源妙道帝君镇压蛟龙作乱的水患。
清源妙道真君。
兼领水神之职。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若是将这尊清源妙道真君,请进黄河沿岸的每一座庙宇……
若是凌汛将至时,万千百姓齐声高呼他的尊号……
若是那即将决口的冰坝,也被这金光贯穿、凝滞、徐徐退去……
那该少死多少万百姓?
那该保住多少里沃野?
那该……
少多少愁苦?
宋徽宗赵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只是望着画面,眼神愈发灼热。
旁边,一位帝王低声叹道:
“黄河年年泛滥,历代都在治,历代都治不好。若真有这样一尊神只镇着……”
又一位帝王接口:
“不止是凌汛。”
“夏秋之交,暴雨倾盆,山洪暴发。”
“哪一回不是冲垮堤坝?”
“哪一回不是淹了州县?”
“若这位清源妙道真君肯出手……”
赵佶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又一位帝王开口。
唐高宗李治。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望着水镜中渐渐平息的黄河浪涛,又看向另另一条水脉长江。
长江没有凌汛。
却有梅雨。
每年入夏,梅子黄熟时节,长江上游的暴雨便如倾盆而下。
一连数十日不见天日。
江水暴涨,一日一丈,中下游的堤坝年年加固,年年溃决。
史官落笔,不过寥寥数语——
“江溢,漂没民居,溺死者众。”
“荆南节度使奏:江水泛溢,坏屋万余间,溺死千余人。”
可李治知道。
“溺死者众”四个字后面。
代表着多少个村庄的绝户。
多少具泡胀了的尸体挂在树梢上,多少位母亲举着溺死的婴孩哭不出声来。
他登基这些年。
早先,看过太多这样的奏报。
起先还会震怒,会彻查,会严惩河官。
后来渐渐明白——
天要下雨,江要涨水,人拦不住。
真正让李治夜不能寐的,不光是水,还有妖族。
长江不比黄河,黄河浊浪滔天,蛟龙难以久居。
长江却是水脉悠长,深不见底,自古便是蛟龙盘踞之所。
每逢汛期,那些蛰伏深潭的水族趁势而出,兴风作浪——
它们是主动掀起巨浪。
蛟尾一扫,堤坝便垮。
蛟口一张,洪水便吞噬逃命的百姓。
有些恶蛟甚至专挑人多的地方冲,像是在戏弄,像是在狩猎。
李治曾听老臣说过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