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蜕变浪子 > 第192章 戏痴

第192章 戏痴(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剧场穹顶垂下的水晶灯骤然熄灭,我和王老太陷进第七排猩红的绒布座椅里。她的手死死抠住扶手,指甲缝里暗红的泥垢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是这个位置...当年就是...”话未说完,追光灯轰然亮起,西装革履的主持人踏着鼓点跃上舞台,金属袖扣在灯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老少爷们儿,这就开场咯!”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带着三分江湖气,折扇“唰”地展开,“今儿个先给大伙来段硬货——”话音未落,鼓点骤急,浓妆艳抹的演员扭着腰肢登场,东北大花袄映得满堂通红。

“十八摸”的调门刚起,前排大爷们的旱烟袋都抖出了火星。王老太却突然僵在座位上,浑浊的眼球凸起,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胳膊:“不对...不是这个!当年唱的是《大西厢》...”她的嘶吼淹没在哄堂大笑中,邻座大妈嗑着瓜子斜睨过来:“这老太太怕不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大娘啊,咱们消停看,别打扰到别人。”我按住王老太不住颤抖的肩膀,她身上腐叶混着香灰的气息裹着剧场里的爆米花味,闷得人发慌,“刚才买票时不是问清楚了?《大西厢》压轴,您可别急。”

王老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忽然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指甲缝里暗红的泥土硌得生疼:“孩子,你晓得不?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她浑浊的眼珠盯着台上翻跟头的演员,白发随着剧烈晃动扫过我的手背,“这些娃娃为了糊口,又是唱又是打,还要扮丑讨笑...”

“是啊大娘,”我望着台上男演员顶着酸菜缸表演倒立,台下大爷们笑得直拍大腿,“虽说有些段子是俗了点,可就图个乐呵。您看这满堂喝彩,可不比高雅戏曲差?咱们东北人,就好这口热乎劲儿!”

王老太突然安静下来,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接地气?当年的二人转,唱的是人间苦、世道难...”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邻座小孩直往家长怀里钻,“现在倒好,全成了逗乐子的玩意儿!”

我正要安抚,舞台灯光突然转暗。报幕声响起的瞬间,王老太猛地攥紧我的衣角,指甲几乎穿透布料:“来了!终于来了!”她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幕布上“大西厢”三个烫金大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在渐起的锣鼓声中,如同夜枭的啼鸣。

没想到最后压轴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散场的灯光亮起,王老太紧紧抓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孩子!我都多久没看过这么地道的二人转了!有什么好谢的大娘啊,看我也算是晚辈见了你的光也来了一回二人转的剧场。也看过二人转,也可以吹嘘一下嘛是不是最起码我也是见过世面啊看过二人转哈哈哈哈。”她声音发颤,指着舞台方向,“你看祝英台那身素白衣裳,哭起来撕心裂肺的,最后纵身跳进坟墓那一下,我这把老骨头都跟着颤!还有化蝶那段,绸子袖子一甩,简直绝了!”

我心不在焉地点头,余光不停扫向剧场出口。王老太却浑然不觉,絮絮叨叨说着:“虽说二人转有些地方露骨,但咱老百姓就好这口热乎劲儿。东北人常说‘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这话一点不假!”她拍了拍我的手背,“等下次,咱还来看!”

往回走的路上,王老太仍沉浸在兴奋里:“孩子,大娘打小就迷二人转。今天可算过足瘾了!”我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在外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暴露身份的危险。

我带着大娘按照他的要求去烧饼店买了几个烧饼。还有若干个豆沙包。

说回到救助站,那给张仁盲人叔叔也带几个给那些流浪的老头老太太一人分一个。

此时我感觉这个老太太啊!王老太心里还挺善良,别看他平时疯疯癫癫,倒是清醒的时候倒是比谁都清醒还挺有意思。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把你带回舅舅家了。回去又该吃晚饭了。

夜雨噼里啪啦砸在救助站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我搀扶着王老太跨进门槛时,潮湿的空气里漂浮着古怪的旋律。盲人叔叔抱着那把破旧的吉他,枯瘦的手指在琴弦上机械地滑动,走调的音符像是从地窖里爬出来的幽灵,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他凹陷的眼窝空洞地对着我们的方向,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月光从破窗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说说你弹的这首歌曲叫什么名?

我没有记清你可以告诉我你可以教我吗?

叔叔,他们这首曲的是吉他名曲,叫做爱的罗曼史。0大学叔叔有时间可以教你。

此时王老太呀拎了两大兜的豆沙包和烧饼啊!武大郎的炊饼啊,再分给救助站的每一个没有儿女管的老头老太太呢来来来来来吃吃吃

“回来了?”盲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手指重重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王老太突然浑身紧绷,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臂,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变得像冰块一样凉。“他在弹《火烧连营》...”王老太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年那场火,戏班子最后唱的就是这个曲子...”

老孙头不知何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吧嗒吧嗒抽着烟袋,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扫了王老太一眼,目光在她湿透的衣襟和发梢滴落的水珠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我紧张的神情,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看把你们累的,赶紧歇着吧。”说着,他用烟袋锅敲了敲灶台,“不过这大半夜的,听盲子弹这些个曲子,还真让人瘆得慌。”

盲叔像是没听见老孙头的话,继续自顾自地拨弄着吉他。突然,他停下动作,侧耳听了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戏看得怎么样?有没有看到第七排?”这句话让王老太剧烈地颤抖起来,王老太太口里忽然间大喊的。如果我的老头子不死,我也不能被这个畜生儿女赶出来。连我自己亲生的女儿都嫌弃我是我疯疯癫癫。我一时间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用手抽了自己的嘴一下。说不好哪壶不壶开提那壶。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挤出笑容道:“挺精彩的,大娘看得可入迷了。”

大娘非常喜欢。大娘就是希望有时间孩子你还能去带我看。

你能答应我吗?

大娘啊,行都不方便,是个路痴出去又走不回来了。

我说我能有时间我带你去。我是善意的谎言不可能又再有第2次。因为我已经有了逃离救助站的想法。因为救助站不是我长久窝藏的地点,总晚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救助站来调查我的身份。包括救助站的那些没有儿女管的年龄大的老头老太太,他们也不可能长久的技术在那里,他只是个过度。

“入迷好啊...”盲叔慢慢放下吉他,摸索着从旁边摸出酒葫芦,“就怕有些人,入戏太深,把不该看的也看了...”他仰头痛饮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王老太突然挣脱我的手,佝偻着背冲进黑暗的角落,嘴里喃喃自语:我一看安装就想起我那个老头子。

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天涯,那你不要懂。

小孩子,不要多问。

哦,我知道了叔叔。

我站在原地,看着盲叔在月光下模糊的身影,又望了望躲进角落的王老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救助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盲叔偶尔的饮酒声和王老太含糊不清的呢喃,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