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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施摇摇头。
“不是因为我比华尔街那帮人聪明。”李安然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是因为我比他们清醒。他们相信美国永远不会倒,相信美元永远是最硬的通货,相信华尔街永远是最赚钱的地方。我不信。从第一天起,我就不信。”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个靠印钞机维持霸权的国家,一个把制造业都搬空的国家,一个欠了全世界一屁股债还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国家,能撑多久?”
伯施的眉头皱了起来,“安然……”
“听我说完。”李安然打断他,“我不是在诅咒美国,是在陈述事实。你们的国债已经突破了十二万亿,还在以每年一万亿的速度增长。你们的制造业就业人数从两千万跌到一千四百万,这个趋势还在迅速扩大。你们的中产阶级财富在过去十年缩水了百分之三十。你们的基础设施评级是D+,比C国、欧洲差了一个世代。”
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这些数据,你比我清楚。那为什么华尔街还在涨?为什么美元还是硬通货?为什么全世界还在买美国国债?”
伯施没有回答。
“因为惯性。”李安然说,“因为全世界都习惯了美国当老大,习惯了美元结算,习惯了美债避险。这种习惯能维持多久?十年?二十年?等到C国的人均GDP超过美国,等到人民币成为国际结算货币,等到C国的航母在印度洋上巡逻,到那时候,谁还记得美元是什么?”
伯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安然,你这是在劝我背叛自己的国家吗?”
“不。”李安然摇摇头,“我是在给伯施家族留一条后路。”
伯施愣住了。
“乔治,你父亲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李安然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他能在冷战最激烈的时候跟中国建交,很早就看出红色镰刀要完蛋,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把美国从滞胀里捞出来。为什么?因为他永远比别人多想一步。他永远在给自己,给家族,给国家留后路。”
他看着伯施的眼睛:“现在,轮到你了。”
伯施沉默了很久,久到侍者来换了两遍茶,久到港口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久到月亮从海平面升起,在印度洋上铺开一条银色的路。
伯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安然。”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怕。”
李安然笑了。“为什么?”
“因为你看得太远了。”伯施站起身,走到栏杆边,“远到让人后背发凉。”
两人并肩站在平台上,看着印度洋的夜色渐渐浓重。远处,一艘货轮正在缓缓驶出港口,船尾的航迹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路。
“下个月,第一批亚尔斯就要到了。”李安然突然说。
伯施的身体微微一僵。“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
“怕什么?”李安然打断他,“怕你告诉奥黑?告诉CIA?告诉全世界?乔治,这是我为孩子们准备的底气,保证没有人敢于欺负他们。”
说罢,李安然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给伯施,还神秘地在上面拍了拍,“好几个你的老朋友都加入了,我觉得你应该有兴趣的。”
伯施很是好奇地盯了李安然一眼,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伸手接过文件,翻开细细阅读起来。
文件的标题很是醒目:《关于在马岛成立伯施家族专属离岸信托与资产庇护方案》
两个小时后,伯施才脱下眼镜,揉着有些发胀的鼻梁,“安然啊,你有心了。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李安然微笑回应,“当然。你小弟弟尼尔最近没事的话,可以来马岛考察一下的。”
伯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伸出手。
李安然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都很干燥,都很稳,都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从容。
“安然。”伯施说,“你是我见过最混蛋的聪明人。”
“谢谢。”李安然笑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混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海风中飘散,惊起几只栖息在码头灯塔上的海鸥,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