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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五月末，白夜已经降临，天边仍挂着一抹不肯褪去的灰蓝色，像这个国家此刻的处境——悬在光明与黑暗之间。
维克多·伊万诺夫坐在安全局办公室的办公桌前，看着远处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暮色中孤独地燃烧，心里百味杂陈。
“嘟嘟嘟……”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是伊万诺夫的副手，安德烈·沃罗诺夫，安全局内部最精锐的反间谍部门负责人。
“局长，美国人那边来消息了。”沃罗诺夫关上门，压低声音，“他们想再见一面。”
伊万诺夫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不情愿，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时间和地点怎么定？”沃罗诺夫问。
“告诉他们，三天后，老地方。”伊万诺夫言语里透着无奈。
沃罗诺夫点点头，正要离开，却被伊万诺夫叫住。
“安德烈。”伊万诺夫的声音很轻，“你觉得……瓦洛佳会知道吗？”
沃罗诺夫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很久。
“知道什么？”
“知道我在做什么。”伊万诺夫看着他，那双眼睛带着试探，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沃罗诺夫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局长，您在做什么？”
伊万诺夫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安德烈……去吧。”
沃罗诺夫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伊万诺夫重新看向窗外那片永不落幕的白夜，脑海里反复闪现着一个黄种人的脸。
那个黄种人，用一份千亿美元的贷款计划，把整个俄罗斯绑上了他的战车。瓦洛佳信任他，帕特鲁舍夫欣赏他，佐洛托夫把他当兄弟，就连大嘴梅也对他赞不绝口。
可现在，美国人却告诉他，李安然在私下里搞小动作，想通过亚尔斯导弹的转让，把俄罗斯的核技术卖给c国人，换取更大的利益。
如果这是真的……伊万诺夫的心都在微微颤抖。
南方这个邻居正以世所罕见的速度在发展，除了二十年多前露出过一次獠牙，这些年一直假装小白兔蒙头发展。哪怕美国都骑到脸上了，除了抗议几句，似乎……也只有抗议几句。
当他露出良善的微笑，拿着劣质产品，换回微薄可怜的利润就屁颠屁颠时候，所有人似乎都被他的善良无害迷惑住了，甚至有些小国家都会时不时欺负他一下，没有人记得这个庞大国家的历史，几千年来都是一路流着血走过来的。
那些血，要么是他自己的，要么就是敌人的。一路走来，他的疆域越来越大，这可不是高喊和平口号就能做到的。
伊万诺夫却从来没有忘记，熊猫的别名叫做食铁兽，是一只连野猪和老虎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反观俄罗斯呢？红色巨人轰然倒塌后，俄罗斯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和骄傲，如果不是仓库里还有几千枚大杀器镇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蕴藏无数财富的土地，早就成为别人的牧场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熊猫终于放下伪装，露出他的獠牙和利爪的时候，俄罗斯还能存在下去吗？那可是拥有十多亿人口的巨无霸啊。
“瓦洛佳，我会帮你看住后院的，一定会看住的。”伊万诺夫盯着跃出云层的太阳，心里默默念叨着。
三天后，莫斯科郊外的一个度假村。
凌晨三点，一辆黑色的沃尔沃轿车驶入度假村的后门。
车门打开，罗伯特·史密斯走下来，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沿着一条碎石小路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栋木屋前停下。木屋的窗户亮着昏暗的灯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门开了，伊万诺夫站在门口，“进来吧。”
木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摆着一张行军床。桌上放着一瓶伏特加和两个杯子，还有一盘黑面包和酸黄瓜。
史密斯在椅子上坐下，伊万诺夫在他对面坐下。
“有新情况？”伊万诺夫开门见山。
史密斯点点头，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cIA最新截获的情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德州口音，“李安然在莫斯科期间，通过白桦林资本，收购了土星科研生产联合体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这家公司是俄罗斯航空发动机的核心研发机构，掌握着AL-31FN和Rd-93的全部技术。”
伊万诺夫的眼睛微微眯起，却没有动那个信封。
“还有呢？”
“还有更重要的。”史密斯翻开信封里的文件，推到伊万诺夫面前，“这是李安然的妻子胡明慧和负责收购的主管艾丽卡私下会谈的记录。我们的监听设备捕捉到了部分对话，只是储蓄银行大楼装备有干扰器和反窃听设备，所以只收集到片言只语，不过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伊万诺夫低头看向那份文件。那是一份俄文翻译件，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目光在关键段落停住。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稳住。
他抬起头，看着史密斯。“这份情报的真实性能确认吗？”
“百分之八十。”史密斯说，“监听设备受到了干扰，对话不完整，关键信息都捕捉到了。我们的分析师经过比对，确认这些对话和李安然在莫斯科的活动轨迹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