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纯度?详细说说?”童天元喃喃自语道。
方诺微微颔首:“纯度那些就先不谈了。我就说说最贴近我们日常生活的温度。”
说到此处,方诺话锋一转道:“工学院下辖的工坊我也是去过的。里面的工匠手艺虽然没的说,但在我看来他们最多只能算是经验型人才,而不是系统性人才。”
“经验性人才?系统性人才?”童天元咂吧着这两个新词若有所思。
“所谓的经验型人才就是传统的师傅教徒弟。无论是种地也好,打铁也罢。师傅通过言传身教让徒弟接过衣钵把这个技能很好的传承下去。只要是这种方法教出来的人才,基本上都能算是经验型人才。不是说这种人才不好,这种人才里同样会出现手艺精湛的大匠。但他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会让学习的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我从小跟着我爹学种地,我爹告诉我春种秋收乃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家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只要照着前人的脚步学着做就是了。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原因到底在哪?”
“工学院的那些匠人也是同理。就比如我要炼化一炉钢水。老师傅们只告诉我风箱应该拉多大,火炉应该怎么伺候。我造做了。也炼出了钢,却从来没人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就能炼出钢。这种现象在淬火这个环节体现的最为直接。但凡打铁的都知道在最后环节要对兵刃进行淬火处理,以至于让兵刃更加锋利。可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听到有任何一个铁匠能说出这里面的原理,就连程墨院长对此也是一问三不知。最后只用一句你照着做就打发我了。”
童天元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工学院在方诺眼里是如此的一文不值。
方诺讪讪一笑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有点跑题了。现在我们回到温度。打铁的都知道炉温关系到钢材品质的好坏,因此一个能熟练掌控炉温火候的老师傅对任何一个铁匠铺子都是宝贝一样的人物。这种人我们岚山阁也有不少,他们的地位也比一般工匠要高出不少就是明证。”
“可师尊你想过没有,他们这些对火候把控的工匠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活。他们不但无法把自己的经验用语言或文字的形式传承下来,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搞清楚了里面的原理。一切都是经验使然。一切都是下意识养成的职业习惯。”
“我那个时代的铁匠早先也和这里一般无二。可自从有了温度这个单位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我们把水烧开时的温度定做一百度,水结冰的温度定为零度。然后再经过一代代人的测试和校验,慢慢总结出了各种物质的熔点,沸点,和凝固点。”
“就比如铜需要1083度才能把他完全融化。而铁则需要1538度。这也就是为什么铁器比铜器更难锻造的原因,因为两者之间熔点差了五百度。而我们所熟知的金子,熔点才1064度。甚至还没有铜高。银子则更少,只有962度。这也就证明了为什么烧制银锭不是件很难的事,一般的小作坊都能完成的原因。”
“说到熔点就不得不单独提一下赤汞这东西了。赤汞在我们那个时代大多时候被叫做水银,也叫做汞。是道家经常用来炼丹用的玩意。这东西看似液体,可其实他和金银铜铁一样都属于金属。只不过这种金属的熔点是在零下39度。师尊你可能不明白零下是什么意思,但你可以理解为比冰还低出不少的温度。”
说罢他又掏出一个温度计朝童天元递了过去:“师尊,这玩意叫人体温度计也叫水银温度计,是利用水银热胀冷缩的原理专门用来测量人体温度的。”
童天元把玩着这跟小小的温度计,看着上面刻着的那些精细刻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