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所以可能有两拨人:一拨是棋师所属的‘先生’体系,他们在监控、警告;另一拨是真凶,借血案搅局,将水泼向‘宁氏’。而这两拨人,可能目的不同,甚至相互不知。”
她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叩门声。
是柳三。
他衣衫略显凌乱,手中紧握着公证笺:“燕姑娘,刚刚收到——清凉派陆正使,在自己的禅房里,上吊了。”
***
陆正使的禅房在西院,与各派正使住所相邻。
慧觉、明觉、燕知予赶到时,房门已开,柳三拦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房内景象触目惊心:陆正使悬在房梁上,面色青紫,脚下踢倒的矮凳滚落一旁。最诡异的是,他身前的地面上,用茶水写着一行字:
“宁氏通南,少林藏奸,十七派皆棋子。”
字迹潦草,茶水未全干,应是临死前所写。
“发现人是他的随行弟子。”柳三快速低语,“子时末,弟子听见房内有异响,推门便见如此。我赶到后立即封门,未让任何人触碰尸体与字迹。”
明觉上前检视尸体:“颈间勒痕单一,无挣扎抓伤,应是自缢。死亡约半个时辰。”
“自杀?”宋执事难以置信,“白天他还……”
“或是被迫自杀。”燕知予蹲下身,细看那行茶字。茶水在青砖上洇开,笔画边缘有细微的抖动,“手在颤,但字的结构稳定——写字的人心神激荡,但刻意控制着字形。”
她抬头,环视禅房。
禅房简朴,一床一桌一柜。桌上茶壶半满,杯中有残茶。桌角放着一卷书,是《金刚经》。柜门紧闭,但柜脚处,有一点极难察觉的红色粉末。
燕知予眼神一凝。
她没声张,只起身对慧觉道:“方丈,此案需与韩弟子血案并查。两桩命案间隔不到四个时辰,现场皆留下指向性信息,绝非巧合。”
慧觉面色沉凝:“柳三先生,烦请即刻公证现场。明觉,彻查西院所有人员行踪。燕姑娘,你随我来。”
众人退出禅房,柳三开始详细记录。慧觉带着燕知予走到院中古柏下。
“燕姑娘,老衲有一问。”慧觉声音压得极低,“若这两桩命案,真是‘先生’体系所为,他们目的何在?杀人只会让各派更加警惕,反而不利于隐藏。”
“除非他们想达成的,本就是‘乱’。”燕知予同样低声,“陆正使白天被我以紫魂玉反制,已露破绽。他若继续活着,可能被逼问出更多。现在他‘自杀’并留下指认少林的遗言,一来灭口,二来将矛头转向少林,三来在十七派中种下猜疑——一石三鸟。”
“而那血案中的土司印血字,”她继续道,“则是要将‘宁氏’钉死在勾结南疆的罪名上。两案看似独立,实则相辅相成:一边说少林藏奸,一边说宁氏通南,最终指向的都是‘江湖与朝廷、边疆势力勾结’这条死线。一旦坐实,朝廷必介入,江湖自查的程序将彻底失效。”
慧觉闭目,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所以,凶手的真正目标,不是某个人,而是‘十七派共审’这个程序本身。”
“是。”燕知予声音坚定,“他们要摧毁的,是江湖自查的可能。要逼朝廷直接接手,将一切盖棺定论——到那时,真相反而不重要了。”
“那你的信……”慧觉睁眼。
“我的信,是试探,也是破局。”燕知予道,“若宁远真是‘宁氏’后人,且掌握着下半页名录,他此刻应已明白——自己若再藏,会有更多人因‘宁’字而死。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交出名录,换取清白;要么现身,与我们对质。”
“而若他选择后者,”慧觉缓缓道,“他便成了活靶,也成了破局的关键。”
燕知予点头:“所以接下来两个时辰,是关键。信该到了,宁远该动了,而藏在寺内的人——也该急了。”
她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夜色最浓,但已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卯时将至。
***
炭窑中,蜡丸在炭灰里静静躺了一个时辰。
终于,又一只手伸入窑中。这只手更年轻,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
他拾起蜡丸,捏开,取出信纸。
就着窑口透入的微光,他迅速扫过那两行字。
寺内已现血印,勿动。
最后一页下半,名录剩一,何在?
他沉默良久,将信纸凑近鼻端,轻嗅。
墨是新磨的,纸是少林常用的竹纸。但纸边缘,有极淡的苦香——与朱印药味同源,但更淡,应是燕知予的手在触碰丝帛后残留。
她已接触到核心了。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转身欲走。
却忽然顿住。
炭窑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影子。
“宁公子。”声音低沉,如绷紧的丝弦,“久违了。”
宁远缓缓转身。
阴影中,那人戴着半脸黑色木面具,露出薄唇与尖削的下巴。他手中捏着一枚黑子,指尖缓缓摩挲齿纹。
“棋师。”宁远声音平静,“或者说,我该叫你一声——堂兄?”
面具下的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你果然还记得。”棋师向前一步,月光终于照亮他半边身子。黑袍,白手,指甲剪得齐整,“三年前我见你时,你才十七,躲在慕容家别院的藏书楼里,翻那些前朝旧档。那时我便知道,你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走到哪一步?”宁远问,“查出我宁氏一族,不过是你们澜沧召龙土司放在中原的一枚棋子?查出《梅花谱》不是暗账,而是‘通道名录’的密码本?查出三十年前,我祖父与召龙立契,用三条秘密通道,换取宁氏在中原的苟延残喘?”
棋师沉默片刻。
“你查到的,比我想象的更多。”他轻声道,“但还不够。你可知,为何名录只剩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