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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我!”
“不还就是不还。”
“你——”
......
苍狼部退兵的第二天,高天堡还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木头气息。
城墙上的缺口用沙袋和碎石临时堵了,远看像一张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百姓们忙着收拾残局,伤兵营里的呻吟声从早到晚没断过。
孙大夫的药箱已经见了底,最后连纱布都不够用,只能把旧衣裳撕成条子凑合。
但宁远没时间等伤口愈合。
书房里,三个人围着一张铺满纸张的长桌。
燕知予把苍狼部交出的全部证据摊开——三十七封密信、两份密约、一份联络人名单。
每一份都用油纸包着,封泥完好,印信清晰。
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逐份翻阅,翻到最后一封的时候,手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灰,那是羊皮纸特有的粉末。
“东西是真的。”燕知予抬起头,把最后一封信合上,“但光是真的不够。”
“你担心什么?”宁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衔尾蛇玉佩。
他的坐姿很懒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不像是在商量一件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
“我担心没人信。”燕知予把一封密信推到桌中央,指尖在信纸边缘点了两下。
“你想想,我们是什么人?高天堡燕家,黑道世家。”
“拿着苍狼部给的东西去告慕容家通敌——你觉得少林方丈听了,第一反应是‘慕容家该死’,还是‘燕家在搞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算一笔账。
这是她的习惯——越是要紧的事,她越不动声色。
宁远没反驳,因为她说得对。
这就好比一个小偷跑到衙门口告状,说隔壁的员外偷了朝廷的银子。
就算证据确凿,县太爷第一个怀疑的也是这个小偷——你一个贼,怎么会有员外家的账本?
苏青烟坐在窗边,一直没开口。
她面前的茶已经续了两回,但杯子里还是满的——她喝茶的速度极慢,每次只抿一小口,像是在品,又像是在想事情。
这时候她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所以不能让燕家出面告。”
燕知予看向她。
“天机阁可以放风。”苏青烟说,“我们不替任何人担保,只抛一个方向——‘慕容世家与北方势力存在不明往来,近期将有可验证的论据公开。’”
“这句话从天机阁嘴里说出来,分量跟从燕家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同。”
“天机阁愿意趟这趟浑水?”燕知予的语气带着试探。
她看苏青烟的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东西——不是敌意,但也算不上信任。
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从苏青烟踏进高天堡的第一天起,就像两把刀架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动,但谁也没有收回去。
“天机阁从不趟浑水。”苏青烟微微一笑,那笑容隔着面纱看不真切,但语气里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们只是把水面上的东西指给别人看。至于谁去捞,那是别人的事。”
宁远敲了敲桌面,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这个动作不重,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但书房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燕知予和苏青烟同时看向他,像是两个正在暗中较劲的人突然被裁判叫了暂停。
“证据分三套。”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套,原件。密信原件、密约原件、名单原件。”
“这是命根子,丢了就全完了。这套不走明路,不经任何人手,由我指定的人单独送。”
“第二套,完整副本。逐字抄录,封泥拓印,纸墨工艺对照表。”
“这套走明路,分三路送少林、武当、峨眉。”
“第三套,诱饵副本。内容删减过,关键名字和日期故意留了两处错漏。”
“这套——”他看了燕知予一眼,“是给慕容家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