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束的路灯下落下一团团黑色的影子,纷纷扬扬的到了身上才发现是雪,白雪落到金发上有些晃眼睛,但落在薛承的黑发上却格外显眼。
我将文森特的尸体放平,起身看向薛承:“你有什么目的?”
“李马克将军说,联国还需要蓝林,所以她不能死。”雪花落下的一瞬曾遮住薛承的眼神,他真的是越来越像我了。
“只是需要一个大姓的继承人,不一定非得是蓝林。”
“好呀,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诓骗我给明责注射仿制强化剂,今晚又把我骗出来看你们演戏,我告诉你们,我不奉陪了。”蓝林握紧手中的枪,话还未毕枪口便已经指向了我,“想杀我,那我就先杀你们。”
枪声在黑暗中扩大、回响,如同石块丢入水面不断泛起涟漪。脸庞还留着子弹擦过的炙热感,身后的路面上留下了一个弹坑。
我回头看向蓝林,眼中满是轻蔑,下一秒身体便如子弹一般冲向了蓝林。
即使我知道希望渺茫,即使我知道薛承会阻碍,但是为了文森特我还是愿意最后试一次。最后一次,一定要成功!
可就当我的手掌即将掐住蓝林的脖颈时一只惨白的手却猛然出现,将蓝林拉走,我像我过去那样再一次扑空。
我愤恨地看向面带悲悯的薛承和惊魂未定的蓝林,怒斥道:“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和我作对!”
薛承似乎本能地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却又将一切咽下,只目光微垂,似是遗憾,似是无力。
蓝林就没有这么平和,她从薛承身后走出,二话不说就再次将枪口对准了我,枪声接连响起,我和薛承同时有了动作。他狠狠地将蓝林的手腕往一旁折去,空气里传来骨头折断的声音,而我则是快速躲开子弹,飞身向文森特的尸体,一把将他抱起跑进车内,在蓝林的惨叫传来的同时发动车子快速驶离这里。
我看了一眼身旁七歪八扭的文森特,狠狠地一拳砸向车门,车门不堪重负深深地凹陷下去几乎就要掉落。愤怒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力感,今晚的事情再一次证明了我没办法改变历史,所有的一切还是会朝着我记忆里的样子发展。
我沿着笔直的道路一直开,路灯一瞬又一瞬地从我脸上滑过,我机械地往前走,四周除了文森特都是一片黑暗,我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心中渐渐有些后怕。幸好薛承没有发现杀死强化人的方法是破坏大脑,文森特的尸体还算完整,修复只是时间问题。
我之前通过欧阳秦获得的那些强化人克隆体,结合自己的经验在地下室进行了许多次实验,这是我最终能肯定的结果。无论是我过去的死亡方式还是文森特的两次被杀,尸体都是比较完整的。强化剂最大的特点便是开发大脑增强肉体,所有肉体强化的前提都是大脑的开发程度,理论上只要大脑完整,细胞便能不停地再生。
强化人从根本来说已经不是人类,而是自成一个生态体系,大脑便是这个体系至高无上的强者,它维护着整个体系的平衡,用生育能力换细胞再生能力,放大感知的同时也会放大疼痛,一切都是这么公平。
文森特的脑袋没有明显的外伤,大概率还是完整的,那我就放下心了。
我紧紧握着文森特的手,车子一直行驶到黎明,天色半暗半明时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堵墙,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粉饰,就是一堵砖头墙。
我走下车,此时雪已经停了,我抬头望向广袤的天,我站在明暗交界处,墙的那边是天明,墙的这边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