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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愿你永远洁净(四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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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收回思绪,朝蔻蔻微微一笑。她走下讲台,穿过人群,在后门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些年轻而热切的面孔。

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真是怪物啊……原来她真的一个人闯过去了……”

“我听说她那年才十六岁!”

“十六岁……和我一样大……”

露娜没有再听下去。她转身走向走廊,脚步比来时更快。

【四】

薇尔的原初之境里,时间是静止的。

蓝色的天穹下,白色的花朵静静开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清冷的气息。奎罗斯站在花海边缘,身上的礼服在静止的风中纹丝不动。

“你想清楚了?”

薇尔站在几步之外,长发在不存在流动的风中轻轻漂浮。她的眼神是一抹神秘的蓝色,只属于她这种存在。

“我想清楚很久了。”奎罗斯说,“只是需要您的确认。”

薇尔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斯托拉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此刻站在她的原初之境里,姿态恭敬得像一个前来求学的学生。

奎罗斯深知她的知识和力量,那是时间本身都无法磨损的东西。所以他来了,不是作为神督,而是作为一个即将赴死的人,来向她求证一件事。

“所以你知道希比莉尔是什么吗?”

“她是一个白头发、生有独特星眼的女孩。”

奎罗斯眼神坚定地说。

“我知道她存在于您的灵魂世界里。然而另一种定义上的希比莉尔……是她权能的化身,传说中的那块石头指的就是这个东西。

我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将我的灵魂以她能理解的形式炼化,变成至纯的希比莉尔——只有它才能以最真实的‘时间’权能束缚住艾莉的灵魂。”

薇尔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希比莉尔。这个名字从她诞生之初就存在于她的记忆深处,是她最原初的印记之一。她很少提及这个名字,因为每次念出来,内心都会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牵动。

那是一种很古老的情感。久远到她自己都记不清它的来由了。

“我想用我的命,换一个未来,艾莉真实的未来,这是我最希望的事。”

“为什么要这样做?”她问,“她只是你的晚辈。你不需要这么……”

“她不是我的晚辈。”

奎罗斯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至少对我来说,她从来不只是晚辈。”

薇尔没有再说话。她静静地看着奎罗斯,似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那是一种她见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真正理解的东西——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愿意付出到什么程度。

……

“你想拿到那东西,需要条件。”她最终开口,“普通的炼化方式无法达到你要求的至纯。你需要一位对灵魂反应有着深刻认知的人,来主导这场炼化。”

“德米拉。”

薇尔没有否认。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说,“他的思想已经触及了禁忌。但他也是极少数拥有技术和疯狂想法的人,是能够将你的想法变成实际的人。”

奎罗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原初之境里的花朵似乎都静止了。

“明白了。”他微微低下头,“谢谢您,大人。”

“不用谢我。”薇尔转过身,白色的花朵在她脚下无声地绽放,“你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你要做好准备,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为她做了什么。”

“那正是我想要的。”

奎罗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薇尔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原地,在那片永恒静止的花海中,听着那个男人转身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原初之境与现实世界的边界。

“一如既往,他们总是把希望寄托于自己的灵魂上……

拿灵魂来制作一些超越理解的东西,拿灵魂和神明兑换些什么,甚至牺牲掉灵魂去消灭天灾……

未免太廉价了。”

【五】

议会的档案馆坐落在中心区的一栋灰色建筑里,露娜要前往的是档案馆的地下五层。

这栋建筑没有华丽的外表,也没有醒目的标识。它就这样安静地矗立在街道尽头,像一座被遗忘的仓库。露娜穿过安检门和身份验证,在管理员的引导下进入了一间尘封已久的档案室。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气味。

“代达罗斯大人的档案在这里。”管理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一把铜制的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排档案柜,“在第三排。按规定,特干可以查阅已解密的神督档案。”

露娜点了点头。

管理员识趣地退了出去,将这间堆满卷宗的房间留给了她一个人。

她沿着第三排档案柜慢慢走过去。手指拂过那些标注着日期和编号的档案夹,每一份都记录着奎罗斯生前的工作轨迹——任期内的政策决议、外事访问记录、内部会议纪要……

一切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像是一个完美官员的人生剧本。

但露娜要找的不是这些。

她继续往里走,在档案柜的最深处,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与其他档案夹都不同的东西——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匣子。它被塞在所有档案的最底层,落满了灰尘,仿佛被刻意隐藏了很久。

她将匣子取出来,试着打开,可她却感受到其上施加的封印被解除的魔力波动。这绝非是普通的魔力封印,而像是“剑”的手笔,以至于一般人连发现它的存在都做不到。

调整好思绪后,露娜打开了盖子,里面躺着一叠手稿。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辨——那是奎罗斯的笔迹。露娜认得这种笔迹,她在很多官方文件上见过它,端正、严谨、一丝不苟。

可这些手稿上的内容,完全不像官方文件。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献给艾莉——愿你永远不知道这些。”

露娜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继续往下翻。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示——灵魂炼化的原理、仪式的步骤、所需的材料与条件。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文,但她能读懂那些被反复标注的关键词。

“至纯”、“希比莉尔”、“时间锚点”、“灵魂固化”。

露娜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奎罗斯在那里写下了一段话,字迹比前面都要潦草。

“致亲爱的艾莉、我最珍视的孩子:

如果你正在读这段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但我知道你会找到它。以你的聪明,这一天迟早会来。

你的灵魂在不断流逝。这是我在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的事实——你是逆行者,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消耗自己的生命。我穷尽一生寻找解决的办法,最终只找到了一种可能。

将我的灵魂炼化成一种充满奇迹的东西,作为固定你灵魂的锚点。

这意味着我必须死去。不是被德米拉杀死——而是我选择让他成为刽子手。我亲手设计了自己的死亡,将所有的仪式条件纳入计算。

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希望你背负这份重量。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艾莉。不是作为我牺牲的受益者,而是作为你自己。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

露娜握着那叠手稿,站在尘封的档案室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灯光从货架上透进来,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细细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那道光里无声地浮动,像是时间本身在缓缓流淌。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站在画像前的自己,想起那些年来反复查阅档案却始终碰壁的经历,想起那个一直在心底追问的问题。

以奎罗斯的实力,他怎么可能输给德米拉?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是他亲手选择了那场死亡。

【六】

露娜将手稿放回匣中,又将匣子放回原处,她没有带走它。

那颗“至纯的希比莉尔”,是奎罗斯为艾莉准备的。应该只有艾莉本人才能打开那道封印,只有艾莉才能使用它。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告诉艾莉这一切

不。

她还不能。

露娜站在档案室门口,脑海中快速整理着所有的信息。

她从十六岁起就开始怀疑的东西,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奎罗斯不是死于意外,也不是被德米拉用伎俩杀害——他是在知道艾莉灵魂不断流逝的事实之后,用尽一切方法找到了解决之道,然后主动设计了自己的死亡,将自己的灵魂炼化成了能够固定艾莉灵魂的东西。

他不想让艾莉知道,他不想让她背负这份重量。

但他同时也留下了线索。那叠被藏在档案深处的黑匣子里的手稿,等待着终有一天会发现它的人。

露娜忽然明白了什么。

奎罗斯是故意让她找到这些的。

他知道艾莉太骄傲,太倔强,如果直接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拒绝接受这份牺牲。所以他选择让露娜,让这个与艾莉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的女孩,成为打开真相的那把钥匙。

他相信露娜会找到它,他相信露娜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露娜走出档案馆。

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暗下来,夕阳的余晖将整条街道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她穿过城市的街道,回到家中,关上房门。

她需要找薇尔。

只有薇尔才能解释这一切。希比莉尔究竟是什么?那颗“至纯的希比莉尔”该怎么使用?

这些问题或许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回答。

露娜在客厅中央坐下,闭上眼睛。

她尝试在灵魂深处建立连接,那是薇尔教她的方式。不需要通讯终端,不需要任何别的媒介,只需要静下心来,让意识穿过灵魂领域的边界,抵达那片永恒静止的蓝色花海——亦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这是她以往联系薇尔的方式。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她的意识沉入灵魂深处,越过一层又一层边界,却始终触及不到那片宁静。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虚无,像是一个人离开了家,还把所有的开关都带上了。

露娜睁开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街灯光芒在地板上扯出一道淡淡的影子。她坐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薇尔或许已经得到了“世界”的承认,不再需要继续住在灵魂世界里。这样便带来了新的问题,自己要如何找到她?又或许,只需要静静等待她来找自己呢?

她发现自己的意识深处一片空寂。

她坐在渐渐降临的夜色中,房间的灯没有开。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街道上传来车流声。可她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通讯终端在口袋里沉默着,始终没有再亮。

直到芙瑞雅从楼上缓缓走下,她抱着兔子玩偶,看着沉默的姐姐,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以往露娜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芙瑞雅的情况,而现在她却一个人坐在灰暗的房间里一言不发,这一定是出了不好的事,芙瑞雅这样想着。

“姐姐?”

一声呼唤打破了露娜沉寂的灵魂,芙瑞雅的声音对她而言或许是最有穿透力的,她用手揉了揉额头,整理好心情,开始准备晚饭。她站起身,打开房间的灯,依旧是明晃晃温热的灯光,她揉了揉芙瑞雅的脑袋,满脸宠爱。

“让你担心了吧?不用怕哦,姐姐只是在思考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开灯呢”

“唔”

“我们吃饭吧,想吃什么?”

“好!嗯我想吃涮肉,听说祝融人爱吃这个,姐姐会做吗?”

“没什么是姐姐不会的,交给我吧!”

她拍了拍胸脯,依然是可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