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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工厂的轰鸣声未停,但几乎所有的工人都被聚集到了广场上,之前负责窜连的小老头维利尔被挂在工厂的大门上。
菲尔普特老爷西装革履地站在台上,两名巡警正站在台下,随意地摆弄着警棍。
“眼前这个人,我们都认识!他扰乱生产!他偷奸耍滑!他蛊惑人心!但我们始终把他当成我们的同胞!
即便是他只是我们社会中的一条寄生虫,我依然会把面包塞进他不知好歹的嘴里,依然会给他一个工作的机会!
为什么?因为我认为他血管中流淌着我们普鲁士高贵、勤劳的血液。”
菲尔普特老爷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可我们都不曾认识他真正的面貌!维利尔!他是奥地利帝国的间谍!
一切的事端都是因他而起,他不是不知感恩,而是蓄意煽动!
正是维利尔,这个唯利是图的家伙在暗中破坏我们的机械导致我们的产量减少,利润下降,所以我们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降薪!”
台下的工人们都有些疑惑,工厂的机器确实隔三差五就会坏掉,这样他们可以略微喘息一些,虽然没有薪水,但他们也不想听到机器的轰鸣声。
然而工人们的交头接耳在菲尔普特眼中却是已经产生了动摇,这个时候他就该拿出证据。
“本特先生!把调查报告给大家读一读!”
作为主管的本特早已准备好了报告,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安静!”
本特拿起调查报告开始大声宣读。
“本报告由普鲁士王国,西里西亚省,格利维采警察局局长达格特勋爵亲自监督完成。”
他要的就是先声夺人,给案件定性。谁敢质疑,那就是在质疑普鲁士政府。
“1859年6月12日,本厂东十九号织布机梭芯遭人为外力损毁,次日西三十二号机出现相同故障。
19日夜传动室皮带疑似遭利器切割...
以上所有故障经专业技术鉴定绝非正常磨损或材料疲劳所致,而以上所有机械故障时工人维利尔·科博巴均在场操作。
经调查其本人多次公开宣扬过报复性言论,并且曾是1844年西里西亚暴动的组织者之一。
并且其长期酗酒、赌博,性情乖张,经审问其本人已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程序皆符合普鲁士国家法律法规,特此声明。”
这一次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被吊着的小老头,疑惑、同情、愤怒兼而有之。
工人们并不理解维利尔为何要这样做,他们本质上心中还是一群老实本分之人。
不得不说菲尔普特这招先入为主非常厉害,哪怕是那些与维利尔平日里比较交好的工人此刻也都产生了怀疑。
不过无论维利尔出于何种目的,工人们对他还是十分同情,毕竟“他干的”那些事情,大家早就想干了。
其他人并没有这样做不代表他们不想,只能说他们没有那个胆量,或者是没有那个机会。
不管维利尔是出于何种目的,工人们只觉得自己收到了实惠,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所以才会同情。
但被人利用终究是一件让人很不爽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可是冒着会被开除,会饿肚子的风险。
说对维利尔没有怨恨,心中没有怒火也是不太可能的。
“真是维利尔干的?”
“那个混蛋居然敢利用我们!”
“他也是被逼的吧?”
此时的维利尔已经没法说话,他无法为自己辩解,他也无法亲口承认。于是乎有些有经验的工人立刻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屈打成招。
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在平民身上发生的简直不要太频繁,历史上普鲁士警察的名声简直不要太差。
贪污、腐败、敲诈、勒索、无能,这些标签甚至带到了近现代。曾经有一个笑话就是说。
“天堂是什么?天堂就是法国厨师、德国工人和英国警察。那么地狱呢?那当然是法国工人、德国警察和英国菜。”
这些刻板印象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而能与英国菜并驾齐驱的德国警察自然也并非等闲之辈。
很多人就曾亲身经历过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此刻当然不会盲目地听信那所谓的调查报告。
另一方面达格特局长出具的调查报告中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虽然他很清楚菲尔普特只是在诬陷,但有些话如果传到了奥地利帝国,那可就是国际事件,甚至可能酿成外交事故。
有些屎盆子可不能乱扣,万一扣错了人可是要出事情的。
尤其是现在的普鲁士王国根本就没能力直接正面对抗奥地利帝国,万一自己无意中越过了那条线可是会万劫不复的。
所以维利尔是奥地利帝国的间谍不过是菲尔普特的一面之词,此时的维利尔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真正的聪明人早就看出了其中猫腻。
菲尔普特自然也清楚这些,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们知道维利尔,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走向堕落吗?因为他在赌桌上欠了50个塔勒!
有人告诉他,只要破坏我们的工厂,拖延我们的生产就为他还债。维利尔这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便信以为真!
他为了五十个塔勒给我们的工厂造成了五千塔勒的损失!这才让我们现在不得不降薪来渡过难关!
实在是罪大恶极!”
菲尔普特这番污名化的言论,将工厂的利益和工人的利益绑在了一起效果非常的好,因为他勾起了工人们的痛处——降薪。